书中重要信息全面摘录,助力顺利通过考试

纸本灵光

书中重要信息全面摘录,助力顺利通过考试

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每逢考试临近,书馆的角落里便会窜出一个瘦长的影子,戴着眼镜,活像一只"书虫"。他的书本上全是红绿相间、星星点点的下划线,笔记本内并排写着"重点"两个大字,下头便是勤劳地抄写着书上的片段。通常那字迹不算好看,但难得的是工整。怪不得人们叫他"书本先生"。

书本先生是极用功的人。他虽不聪慧,但也不愚蠢;记忆力不见得特别好,可也不差。每回考试,他必定熬至深夜,将课本上的字句一一录下,句句背诵,竟也能考得个中上成绩。

使他愤恨的,是那些不下苦功,临考前只草草翻阅、便轻轻巧巧拿了高分的人。他每每看着公布的成绩榜,捏着笔记本的手指便会痉挛几下,然后又埋下头去,更加用心地划下面的线,录更多的"重点"。他想,那是他们侥幸罢了,而他能确保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有一年考试特别难,整个班级沸沸扬扬地议论着考题如何艰深,交白卷者大有人在。成绩公布时,书本先生的名次竟跌出前十,而几个平时不见用功的同学却名列前茅。他如遭雷击,脸皮子抽搐起来,却听那几名学生笑着说道:"不过是了解了老师的出题思路罢了。"

临时抱佛脚的同学夺了前茅,使书本先生极痛苦。吃饭时,他的筷子在空中悬着,盯着饭碗里的米粒发愣;走路时,不知不觉便被砖缝绊了一跤。他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得又用起老法子——抄录更多的"重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笔记本的页眉页脚,甚至页边也写满了字。黑字叠着蓝字,蓝字又叠着红字,叠床架屋,竟像是书本里长出了藤壶。

渐渐地,他觉得头脑中的知识也复如是。新学的知识压着旧的,簇新的认识复盖着古旧的认识,层层叠叠,却不知何为根本何是从属。他常常无端地想起一条定理,却又夹缠不明,正在焦急,雨点般的其他知识点又砸将下来。

一日清晨,他从书桌上抬起脸来,忽然发现眼镜上厚厚地积了一层灰白翳。他擦了又擦,却擦不去那层云雾。惶惑中摸到镜子一看,两片玻璃早已安然躺在镜框里,清亮如初,而眼睛却浑浊得如同阴沟水。书本先生悚然一惊,不知何时自己的瞳仁竟成了这般模样。

"也许是太疲劳了。"他自我安慰道。

不觉又到考试时节,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笔记比往昔加倍详尽。然而考场上展开试卷,面对题目却脑中空空如也。他急急翻找记忆中的知识点,却只寻获一堆乱麻似的下划线和"重点"标记,至于具体含义内容,竟如雾里看花,水中捉月。

他焦躁起来,拼命翻阅心中的"笔记",不料越是翻看越感昏昧。监考教师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他的试卷上却只有几道横线与几个无力的墨点。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忽然响起轻轻的"嗖"一声,仿佛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紧接着,他的眼睛渐渐清明了——同时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对着课本发了一整天的呆,考试其实还要等到下周。

同学们路过他的座位,看见他面前摊开的课本,那些曾经被他反复标注的章节处,竟变得干净异常,所有的下划线、笔记全无踪影,唯有印刷的字符整齐地排列着。书本先生颤抖着手翻过几页,均是如此。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传来散步学生的谈笑。而他只呆呆地坐着,宛如一具被抽空的皮囊。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蚕,作茧自缚,终致闷死其中。

往后数月,人们再未见那"书本先生"伏案疾书的身影。有人说他退学了,有人说他疯了,背着一摞无字天书在街上游荡。偶尔有学生翻开那些被他标记过的教材,只见边角处排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何谓真知?"

那墨色浅淡得很,仿佛一擦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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