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倾注,甜蜜蜜意

落日熔金时分,江畔糖坊的铜釜里正翻涌着琥珀色的糖浆。老匠人用枣木勺轻搅韶光,六十载光阴在他掌心结成厚茧,每道褶皱里都沁着蔗田的清香。粘稠的糖稀拉出金丝,像为暮色织就的甜蜜罗网,罩住这座偎在长江臂弯里的小城。

韶光倾注,甜蜜蜜意

玻璃罐中结晶的糖霜,记录着二十年前的倾注。十七岁学徒踮脚偷尝第一勺蜜露,烫红的舌尖撞见推门而入的卖花女。她鬓角别着新摘的栀子,花蕊间垂落的露珠,比他熬过的所有糖汁都清甜。那年夏至的晚风卷着糖丝掠过青石板,把两条影子缠成麻花辫。

如今石库门里飘着梨膏糖的雾气,竹簸箕盛满琥珀核桃。儿子将新西兰蜂蜜倒入祖传陶瓮时,老人正用麦芽糖在油纸上绘并蒂莲。凝固的糖画透着光,宛若冻住的蜜意,窗棂漏下的光斑在其中游弋,恍见当年糖坊梁柱间浮动的蔗糖微尘。

叆叇暮云漫过晾糖架,糖稀将滴未滴的瞬息,巷口倏然响起自行车铃铛。卖花女挎着竹篮推开木门,蓝布围裙落满槐花。老匠人将温度刚好的糖浆注入模子,糖液旋转凝固成天鹅颈项般的弧度——那是他十五岁在法式甜品书里初见,却耗费半生才熬出的形状。

月光漫过糖霜堆砌的冬季,烤着炭火的铜盆里煨着冰糖橙。糖壳在牙齿间迸裂时,七十载光阴化作橙香在舌尖绽放。灶台上晾着的龙须糖雪白发亮,如他们共度的岁岁年年,千丝万缕皆由甜蜜抽就,在时光窖藏中愈发莹润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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