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交织,终生难忘

那是一个被槐花香浸透的初夏傍晚,十六岁的苏棠踩着老自行车拐进巷口时,糖画老人的铜勺正泼出金黄的糖浆。琉璃般的琥珀色映着晚霞,勺尖悬空勾勒出振翅的凤凰,糖丝在青石板上投下金线似的影,而推着木车的少年就在这时闯进了她的故事。

甜蜜交织,终生难忘

林左肩挂着褪色的帆布包,右手攥着牛皮纸裹的药包。车铃与木轮吱呀声交织的瞬间,苏棠看见他运动服领口露出的蓝白校服边——市一中的标志像枚银钉,把她中学生竞赛失利的郁结钉在了原地。糖凤凰的尾羽在暮色里碎裂时,两人的书包带早已缠成死结。

往后的十二年里,梧桐叶荣枯了十二季。苏棠总记得医务室白炽灯下,林用镊子夹着糖片替她粘补摔裂的糖画。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糖壳传过来,像春溪漫过冻土。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与美院的颜料箱在月台上相撞时,铁轨尽头落日熔金,他们约定将各自领域的糖丝织成更大的凤凰。

直到手术灯在午夜亮成惨白的月亮。苏棠蜷缩在走廊长椅,盯着林被护目镜压出红痕的鼻梁,手术室里躺着他的恩师,她的糖人设计图散了一地。监护仪的鸣响声中,她忽然抓住他沾着消毒水味的手,往掌心塞进一颗裹着糖霜的松仁——那是分离焦虑症最严重的年月,他白大褂里永远藏着的解药。

婚礼那天没有糖画。林戴着无菌手套,在层流病房的观察窗前举起画板。苏棠隔着玻璃看他描摹的糖丝凤凰,骨髓移植舱里的女孩正数着最后一颗药糖。甜味从十八岁的石板路漫进消毒水萦绕的走廊,两个少年人笨拙系成的死结,终究长成了血脉相连的共生藤蔓。

当林抱着新生女儿走进糖画展馆的刹那,玻璃幕墙正将晨曦裁成万千金线。苏棠的糖雕作品《甜蜜纪元》静静旋转,六百根糖丝编织的羽翼间,凝固着药片与颜料管、手术刀与画笔。母亲哺乳期的血融,器官移植的细胞相认,都比不过此刻——婴儿攥住父前的糖块吊坠,哭声中升起凤凰衔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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