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页翻开,记录内心的欢喜与感伤

《一页页翻开,记录内心的欢喜与感伤》

一页页翻开,记录内心的欢喜与感伤

泛黄的纸页在指缝间簌簌作响,如同秋风掠过梧桐的私语。这本枯褐色封皮的日记本,已伴我走过十五载春秋,每一道皱褶都沉淀着时间的筋骨,每一页空白都曾是亟待倾诉的荒野。

扉页残留着青涩的钢笔字迹:“1999年7月12日,获市级作文比赛银奖”。墨痕深处浮动着中学礼堂镁光灯的灼热,颁奖词如蜂鸟悬停耳边。那时的欢喜是透明的玻璃珠,滚落在字里行间叮当作响,连标点符号都跳跃成五线谱上的音符。而今再读,竟从褪色的蓝墨水中窥见更为珍贵的馈赠——那个在领奖台上攥紧裙摆的少女,早已将文学梦的种子悄然埋进时光沃土。

2005年的纸张明显增厚,十页粘连的折痕记录了人生第一次独自远行。西北荒漠的月光从字句间倾泻而出,敦煌石窟的藻井图纹在页脚晕染开朱砂残影。某页夹着半片胡杨叶,脆薄的叶脉仍蜿蜒着旅人眼泪的盐渍。那趟旅程教会我孤独的密度——当夜宿戈壁帐篷,风声将繁星吹落银河时,才懂得人类原是用思念丈量时空的尺蠖。

转折发生在2011年的深秋篇章。牛皮纸袋里散落的病历报告像枯叶凋落在日记,母亲的乳腺癌诊断书惊起满纸鸦群。那些日子的墨迹格外凝重,洇开的泪痕将“化疗”“靶向治疗”等医学术语晕染成抽象水墨。却在倒数第三行发现一株钢笔勾勒的玉兰,旁边小楷注释:“母亲今晨偷折了病房外的花枝”。原来最凛冽的寒冬里,生然倔强地保有对美的盗窃

最新一页还浮着昨夜未干的墨香。女儿幼儿园毕业典礼的邀请函下,压着半阙未完成的诗:“你拆开成长的第一颗纽扣/而我开始学/如何将牵挂编织成隐形线绳”。中年时光的悲欣尤为复杂,就像翻开旧日记时,必须同时按住前后两页——既怕惊扰沉睡的往事,又恐错过鲜活的当下。

合拢封面的瞬间,书脊发出悠长叹息。这本时间的等高线图里,欢喜若春溪跌宕轻盈,感伤似冬湖沉寂幽深。但当所有情感化作纸上墨痕,生命便拥有了第二种存在形式:那穿越岁月仍能不腐的,从来不是记忆本身,而是书写时手指触碰灵魂的战栗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