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情绪变迁,我的内心世界写真

囚心录

日复一日的情绪变迁,我的内心世界写真

我的屋子是极小的,人们称作"蜗居",倒也恰当。每当晨曦初现,照例地躺在床上,醒而不起,只望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发呆。那裂缝倒也奇特,弯弯斜斜,活似一个冷笑的嘴。我想,大约是我这也如我一般有了心事;或者更可能的是,我单将自己的心境投射于这死物之上罢了。

晨起梳洗毕,又在桌前坐了。桌上有未完成的稿子,第六页——我竟忘了写到何处。横竖心中早已不复昨日下笔时那般澎湃,墨水干涸在笔尖处,竟如人心中的陈年积郁。每欲拾起写作,手指却在半空中岔开去拨弄茶杯边沿的缺口了——这茶杯用了五年,缺口是新近摔的,每每划痛我的唇,我却偏不另换,想是苦楚已成惯。

那些工作上的人照例来了,寒暄着彼此并不关心的事,声音尖锐得使人头痛。我想,所谓社交不过是用烟自己,将自己打磨圆滑以适应那铁盒子般的社会。每当会议开始,他们便争相发言,声音如锤,而我的思想却也如钉子,被他们锤入木中,动弹不得,只得任人摆布了。

午后的太阳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个人吃过了饭,便在公园里踱步。园里有三两情侣,亦有老人携着孙辈玩耍。我想,倘若是旁人走过,看见我独自一人徘徊,必然觉得我是个闲汉或是什么可疑人物。他们看人是从不看内心的,只看那表面上的热闹与否。一个独自的人,在他们看来,不是哲人便是疯子,或是更可怕的,被社会遗弃者。

昨日遇着旧相识,问我近来如何。我只说"还好",他便满意了,笑笑走了。在现今社会里,"还好"二字已成为最安全的答语,既不用暴露内心,也免于被人嫌恶。我疑心许多人并不真用耳朵听人说话,他们只用眼睛看人的口型是否与约定俗成的范例相符便可。

灰白的天色渐晚,街灯次第亮起。拖着身子回到家,只见镜中的脸已不复年轻,某种憔悴从中渗出。我又想起白日里那些笑脸,仿佛他们的笑神经是批量生产的,安装于每张面孔之下。这世界确有不少欢愉之事,却不能触动我的心;而忧愁却如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啃啮着我的灵魂。

深夜伏案,钢笔尖划破稿纸的声音很响。思想在此处获得短暂的解放,可以直起腰杆伸个懒腰。但灯光所及之外,黑暗依然如潮水般涌动,随时准备淹没这方寸的光明。情绪这东西,一日之内可以轮回数次,如四季更迭般不受人力所控。人常以为自己能驾驭心情,殊不知倒是心情常常驱赶着我们四处奔走。

临睡前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茶杯的缺口,明晨饮茶时又该划破嘴唇了。疼痛也许会带来某种真实感——在这个连情感都被标准和规则异化的时代,肉体之痛反而成了确认自身存在的最后途径。

睡眠亦不过是暂时的死亡预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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