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结义成兄弟

长庆九年,烽烟蔽日,渡红尘者皆是江湖飘萍。青州府外槐树林间,三骑马踏碎满地枯叶,马上人腰间佩刃沾着新凝的血锈,布衣褶皱里藏着十七道关隘的尘霜。

渡红尘,结义成兄弟

为首者名唤李砚,眉眼如刀锋淬火。五日前他独闯漕帮刑堂,斩断七条铁链救下个遭人构陷的后生——那白衣染血的少年名张九衢,此刻正于马上咳着半口淤血。第三人名作王焕,生得豹头环眼,却将疗伤药粉抖得细致,粗粝指节拂过张九衢背后翻卷的鞭痕时,竟比闺中绣娘穿针还轻巧三分。

“金兰谱在此!”李砚忽勒马于古庙残碑前,自怀中掏出黄麻纸卷。纸面斑驳如龟甲,原是百年前义军歃血盟书,今被他蘸着松烟墨重写了三人名讳。王焕大笑劈开庙中朽案,张九衢咬破指尖当先按印,血珠渗入“死生相托,吉凶相救”八字时,荒颓的殿堂忽似照进三尺天光。

追兵马蹄声碾碎夜雾时,三人背抵着背结成三角阵势。李砚长剑抖出三叠雪浪,削落数十支雕翎箭;王焕双斧旋作旋风,将包抄的绊马索绞成齑粉;张九衢虽伤重难执兵刃,却将算盘珠作流星,专打敌人曲池要穴。待得东方既白,三十七具尸首后竟开出两丈宽的血路,石阶前未燃尽的线香,倒比那朝阳更红得惊心。

七年后“雁门三杰”名震两淮,酒肆说书人总爱渲染那夜血战。却少有人知,兄弟三人在青州山中埋下三坛状元红时,张九衢抚着旧伤笑叹:“渡得红尘劫波,不如共守一诺。”古槐枝影筛落的月光里,三柄兵刃交叠如卦,卦象写着比血脉更深的纠缠。

后南唐李煜作《渡江云》词,有“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句。欧阳修在《新五代史》批注中讥其不知江湖远,却不知那词里七分愁,恰似当年槐树林里,三个飘萍客在末世烽烟中扣紧的带血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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