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时刻,感受亲人间的牵挂

暮色四合时,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牵挂早已浸透檐下的红灯笼,晕染出一圈暖黄光晕。堂屋八仙桌上,青花瓷盘衬着母亲焖了三小时的梅干菜扣肉,蒸汽蜿蜒攀上玻璃窗,模糊了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相聚时刻,感受亲人间的牵挂

长途跋涉归来的行李箱静立墙角,拉链缝隙里还夹着异乡地铁票的残角。父亲沉默地往我碗里堆砌粉藕排骨,如同二十年前将糖炒栗子揣进我鼓囊的校服口袋。他佝偻的脊椎在灰蓝汗衫下弯成问号,却始终没有问出那句“今年能留多久”。

七岁的小侄女突然从雕花木椅滑下,踮脚将油亮的鸡腿放进太奶奶陶碗。银发老人混浊的瞳孔泛起涟漪,枯枝般的手指将鸡腿推回:“曾孙长身体哩。”三代人的推让在餐桌上空织成无形的网,相聚时刻的温度透过搪瓷碗沿,渗进每寸皮肤纹路。

墙角的樟木箱忽然发出轻响。母亲掀开箱盖,翻出裹着蓝印花布的相册。1988年的全家福里,祖父军装上的勋章在黑白胶片里凝固成光斑。我们指腹摩挲照片边缘剥落的银盐颗粒,惊觉那些缺席的身影,正以某种形式参与着此刻的团圆。

厨房传来碗碟撞击的清响,姑姑们正将推让的剩菜装进保鲜盒。这些贴着姓名标签的保鲜盒将在深夜潜入返程的后备箱,成为离散后亲情的物质载体。我望着窗棂上摇晃的结,突然懂得千年来人对团圆的执念——那抹红穗子串起的不仅是当下欢愉,更是无数个独自咽下冷冻速食的夜晚,冰箱里静静等待的家乡味。

离别的晨光中,父亲将晒透的新棉被塞进行李箱夹层。被角针脚细密的牡丹花,裹着故园经年的阳光味道。牵挂的酒不会因距离稀释,反而在岁月窖藏中愈发醇厚。当高铁缓缓启动时,站台上挥舞的手臂渐渐虚化成水墨画里的写意线条,而那幅名为相聚的工笔画,早已在心底装裱成永恒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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