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拥有无尽回忆的友谊纪事

翻开那本褪色的皮质相册时,李郁然抚过扉页凸起的烫金花纹。夹在扉页里的梧桐叶早已风干成褐色,叶脉间却仍氤氲着那年九月的阳光——她与苏明真初遇在附中栽满梧桐的南走廊,两件同样印着水墨海棠的蓝白校服撞在一起,散落的素描纸在穿堂风里翻飞如鸽群。

相濡以沫,拥有无尽回忆的友谊纪事

十九岁的雨季特别漫长。当相濡以沫这个典故从语文课本跃进现实,是明真举着伞在集训画室后门等她。艺考失利的阴雨天,两个姑娘挤在四平米出租屋分食泡面,油渍斑驳的速写本摊开在膝头,炭笔勾勒的巴黎圣母院拱顶下,明真在边角处写着小楷:“从苏州河到塞纳河要走七千公里,但我们的画箱始终并排放在一起。”

年岁在调色盘上旋转出深沉的釉彩。李郁然记得跨国视频里明真展示佛罗伦萨的晨曦时,翡翠手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光晕——那是用她们合伙创办儿童美术馆的第一笔分红订制的对镯。而当郁然在苏黎世美术馆举办个展的暴雪夜,展水晶灯忽然全熄灭,明真捧着插满电子蜡烛的蛋糕从消防通道走出,呢喃着苏州评弹调子的生日歌,发梢还沾着穿越半个欧洲带来的风雪。

如今她们在平江路合开的茶画寮总飘着碧螺春的香气,墙上挂着三十年来互相描绘的肖像。最珍贵的那幅用绢帛装裱着:十六岁的两个少女共披着校服外套蹲在雨后的水洼前,水面倒影里游动着她们放生的红鲤鱼。裱画师傅在卷轴题了“濡沫图”三字,接过画框的瞬间,郁然忽然看见明真鬓角的银丝在阳光里化作当年素描纸反射的细碎雪光。

黄昏降临前总有茶客询问墙上照片的故事。那些在撒哈拉共骑骆驼的沙尘,在冰岛极光下颤抖着碰杯的威士忌,在京都寺院抄写《心经》时染上袖口的梅香,最终都化作明真沏茶时的一句呢喃:“真正的友谊纪事从不拘泥于纸墨,你看我们用四十年写成的书——”她指尖轻点茶汤,涟漪里漾开无数交叠的、细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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